东坡先生与海棠花语
来源:www.2007.com论坛         编辑:然野         时间:2020-05-20         点击量1040

小可居处,是中国最大的海棠原乡地(京畿怀来)。在海棠花绽放之际,品味先生的海棠诗画,尤其是被贬黄州,撷取三首品咂亦可谓黄州三叹!

人有人言花有花语。

百花百语,这是人们依据花卉的特性、形状、味道、性情、自然环境……经过漫长的岁月提炼磨合,认定的约定俗成的比喻借喻。远的不溯,如果留心,唐诗宋词里对花的吟诵描述简直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的百花园。有的隐喻,有的直白,有的单纯,当然,作为一代文豪的东坡先生对此更是驾轻就熟深谙此道。

海棠花语:伤感告别断肠。

在先生诗词里见得最多的是海棠。譬如这首《海棠》(1084年)

东风袅袅泛崇光,香雾空蒙月转廊。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。

单纯的就词义欣赏,这是一幅多么诗意的画面,画中有人,人在画中。春日渐深和风徐徐,华美春光亦虚亦幻;海棠香气氤氲弥漫,月色沾香转过回廊;月沉夜罩花影迷离,花香犹在花要歇息;惜花看花不忍离去,点亮蜡烛细细观之。

先生的心情何不是:月华不在夜色茫茫,芳华独处我自忧伤,同病相怜心中惆怅,秉烛照明欣赏红妆。先生哪里是在看花,“花睡去”“照红妆”,明明是在吝惜欣赏一位睡美人。

被誉为天下三大行书之一的《寒食帖》(1083年)是先生诗书的巅峰之作。这是一首遣兴的诗作,是先生被贬黄州第三年的寒食节所发的人生之叹,诗写得苍凉多情,表达了先生惆怅孤独的心情。其中也有描述海棠花的诗句:

自我来黄州,已过三寒食。年年欲惜春,春去不容惜。今年又苦雨,两月秋萧瑟。卧闻海棠花,泥污燕支雪……

虽说是清明节气但乍暖还寒,雨中夹带着雪花令人瑟瑟。先生的诗句简明易懂,一个“卧闻”,看来是先生身体不适,即使这样还惦记着海棠花。或许他拄杖门前探视海棠花,在先生眼里,含苞的花蕾俏在枝头,被雨雪裹挟的花瓣纷纷落在雪后的泥污上,“燕支雪”是胭脂的谐音,这是先生赋予此情此景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。

先生还有一首自认为生平最得意的诗《寓居定惠院之东,杂花满山,有海棠一株,土人不知贵也》(1079年)

江城地瘴蕃草木,只有名花苦幽独。嫣然一笑竹篱间,桃李满山总粗俗。

也知造物有深意,故遣佳人在空谷。自然富贵出天姿,不待金盘荐华屋。

朱唇得酒晕生脸,翠袖卷纱红映肉。林深雾暗晓光迟,日暖风轻春睡足。

雨中有泪亦凄怆,月下无人更清淑。先生食饱无一事,散步逍遥自扪腹。

不问人家与僧舍,拄杖敲门看修竹。忽逢绝艳照衰朽,叹息无言揩病目。

陋邦何处得此花,无乃好事移西蜀。寸根千里不易到,衔子飞来定鸿鹄。

天涯流落俱可念,为饮一樽歌此曲。明代酒醒还独来,雪落纷纷哪忍触 

 (不全节录不足以表达)

诗的题目一般都是几个字,哪有这么长的?在先生看来,不写这么长的题目就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。

先生到了黄州以后因为没有地方住,就暂寓在定惠院里。平日里,他潜心研究老庄哲学和佛禅玄理,“焚香默坐,深自省察,则物我相忘,身心皆空”。 不问人家与僧舍,拄杖敲门看修竹”。有一天,定惠院东的满山杂花中,惊喜地发现了一株海棠,“嫣然一笑竹篱间,桃李漫山总粗俗。也知造物有深意,故遣佳人在空谷……”海棠虽长在“空谷、竹篱间”,地势偏僻环境恶劣,却不改其高洁富贵的天姿。她就那么静静地在空谷中绽放,嫣然一笑自妩媚,漫山桃李都显得粗俗了。

先生看得呆了徘徊不忍离去。这一株海棠勾起了先生的乡愁,她幽独盛开空有仙姿,真就像自己一样。转念一想何必自怜,“天涯流落俱可念,为饮一樽歌此曲”,可以想见到先生仰天长笑干杯的场景。酒意袭来惆怅尚存,哎,今日暂且作罢,明天酒醒后我再独自来此,真要是遇到海棠花落英如雪片飘零,我怎么忍心再相见!

这三首诗词都是先生来黄州以后所作。“乌台诗案”后,先生从士大夫变成了罪身闲人。谪居黄州的日子是凄苦的,“空庖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。那知是寒食,但见乌衔纸。”可即使是过着这样的日子,他还惦记着海棠花,足见东坡先生对海棠花的热爱。 

黄州是先生一生中的重要转折点。逆境磨砺了先生,现实让先生感悟到自己的命运从“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”的转换,就在皇帝与权贵玩弄的股掌之间。这种大起大落让先生重新判定是非曲直,这期间先生抵达底层触摸民意,劳其筋骨苦其心志,人生修养佛道禅机,尤其是文学积累得到极大地释放迸发。“一蓑风雨任平生”成了先生对人生的自我总结。

伤感、告别、断肠是海棠花语。是先生调节心态的心底柔情,是酒后文人的“小资意识。”三首诗词既表现了海棠优雅脱俗的美,也抒发了诗人爱花惜花的感情,更书写了怀才不遇的人生感慨。

先生知了海棠花语 ,尤其喜爱海棠花的独处超然……

诗词蕴含都是心境,冬去春来海棠花开,春夏秋冬历史承载,花言花语千古表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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